第九十四章  靖王府，只会有她一个女主人

    淑妃缓缓站起身，向皇帝微微一礼。她看了一眼跪着的儿子，又看了一眼站得笔直、眼神清亮的沈星若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这叹气声很轻，却让萧煜的心微微一提。

    “皇上，”   淑妃开口，声音温和悦耳，“臣妾久居深宫，不理外事，于这些规矩礼法，见识浅薄。但作为母亲，臣妾只看到，煜儿自小性情冷清，不苟言笑，臣妾时常担心他太过孤寂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目光柔柔地落在萧煜和沈星若交握的手上，“可今日，臣妾在他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光亮和坚决。这位沈小姐……言辞虽然惊世骇俗，行为或许有失斟酌，但这份坦荡、这份勇气、这份为了煜儿不惜一切的决绝……臣妾在宫中多年，未曾见过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眼，看向皇帝，目光清澈而平静：“煜儿是皇子，更是臣妾的儿子。臣妾只愿他平安喜乐，得偿所愿。至于其他……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沈小姐既能经营商铺，自力更生，可见并非依附男子的莬丝花。若她与煜儿真心相爱，能彼此扶持……臣妾以为，这比一个空有贞洁之名却无真情、只知循规蹈矩的王妃，更为难得。”

    淑妃这番话，只是从一个母亲最朴素的角度出发，却奇异地触动了在场不少为人父母者的心。

    皇后的脸色更加难看：“淑妃meimei！你这是在纵容！皇家体统何在？若今日开了这个先例，日后其他皇子皇孙有样学样，岂非礼崩乐坏？”

    “皇后娘娘言重了。”

    接话的竟是贵妃，她爽利一笑，“臣妾倒觉得淑妃meimei说得在理。这沈家丫头，舞跳得好，话也说得很……别致。至少真实，不虚伪。比那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，强多了。至于贞洁嘛……”

    她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柳云榕，意有所指，“有时候眼睛看到的，未必就是全部。有些人，外表光鲜，心里想什么，可难说得很。皇上，咱们皇家娶媳，娶的是能镇宅安家、与皇子同心同德之人，又不是娶个供着的牌位。靖王性子倔，难得有个能降住他、他也稀罕的，依臣妾看，成全了便是美事一桩。那些闲言碎语，过几年谁还记得？”

    贵妃向来得宠，且性格泼辣，她这话明显是偏向萧煜和沈星若，甚至暗讽了柳云榕。殿内气氛更加微妙。

    皇帝依旧面无表情，手指的敲击却停了下来。他目光深沉地看向萧煜：“煜儿，即便朕不允，即便朕治沈家的罪，你也要坚持？”

    萧煜毫不犹豫，斩钉截铁：“是。父皇若降罪，儿臣愿一力承担，与若儿同罪。若父皇开恩……儿臣此生，绝不负她。儿臣的靖王府，只会有她一位女主人。”

    皇帝又沉默了片刻，目光再次扫过沈星若。这个女子，确实太特别。

    大胆，聪明，有手腕，更有一种近乎莽撞的真诚和不顾一切的勇气。她身上有活气，有能搅动一池死水的力量。

    而自己这个儿子，看似闲散，实则锋芒内敛，掌控欲极强，能让他如此死心塌地……这沈星若，恐怕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或许……这未必是坏事。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靖王妃，一个能让萧煜露出软肋的女人……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
    身为帝王，他需要权衡的从来不仅仅是礼法体统，更是平衡、掌控与未来。

    他又看了一眼萧景，以及柳云榕。对比之下，萧煜和沈星若这对，虽然惊世骇俗，却莫名有种……难以拆散的牢固。

    终于，皇帝缓缓开口，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平静与威严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：

    “今日宫宴，本为喜庆。柳云榕御前失仪，妄言污蔑，虽事出有因，然言辞过激，有失体统。罚其禁足柳府半年，抄写《女诫》百遍，以儆效尤。其父柳尚书，教女不严，罚俸一年。”

    柳云榕如遭雷击，瘫软在地，涕泪横流，却不敢再发一言。

    皇帝接着道：“沈星若，言行出格，惊扰御前，本应严惩。然念其情有可原，且与靖王两情相悦，靖王又执意求娶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在所有人屏息凝神中，缓缓道，“朕，准了。”

    准了？！皇帝竟然准了？！

    不等众人消化这个震惊的消息，皇帝继续道：“但，沈星若毕竟有失检点在前，直接册立正妃，恐难以服众，亦对皇室清誉有损。”

    众人心又提了起来。

    皇帝目光落在沈星若身上，带着一种审视与考验：“沈星若，朕给你一个机会。你与煜儿的婚事，朕可以下旨。但正妃之位，需你凭本事来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