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三章 一生一世一双人

    萧煜一步踏出，声音冰冷彻骨：“皇兄慎言。若儿是本王的女人，今生今世，只会是本王的妻”

    他走到沈星若身边，与她并肩而立，然后，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，撩起衣袍，单膝跪地，他抬头，直视御座上的萧谒，声音沉稳有力，响彻大殿：

    “父皇，母后。柳小姐所见属实。儿臣与若儿，确已互许终身，有了肌肤之亲。此乃儿臣主动，是儿臣情难自禁，唐突了若儿。一切过错，皆在儿臣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但儿臣不悔。若儿方才所言，便是儿臣所想。两情相悦，何错之有？儿臣今日，便在御前，向父皇请旨——”

    他伸手，握住了身侧沈星若的手，十指紧扣，举目四顾，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：

    “儿臣萧煜，欲娶户部侍郎沈愈之之女沈星若为妻。此生，唯她一人。恳请父皇成全！”

    萧煜，竟在御前，在如此尴尬甚至丑闻的关头，公然求娶一个刚刚被指证失贞的女子为妻，还声称“唯她一人”？

    整个大殿，陷入诡异的寂静。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冲击得回不过神。

    萧谒看着跪在下方，手紧紧相扣、昂首直视自己的儿子和那个神色坦然、毫无惧色的女子，眼中神色变幻莫测。他并未立刻动怒，反而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思量。

    皇后气得浑身发抖：“荒谬！萧煜！你糊涂！此女行为不检，失德失贞，岂能配为你的妻子？入你王府已是天大的恩典，岂能……”

    “母后。”

    萧煜打断她的话，语气依旧恭敬，却带着冰冷的锋芒，“儿臣的妻子，只需儿臣认可即可。若儿是什么样的人，儿臣比任何人都清楚。她的失贞，是儿臣所为。若论罪，儿臣首当其冲。但儿臣不认为这是罪，这是情。若皇家体面容不下这份情，那儿臣……”

    他后面的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为了沈星若，他不惜触怒皇后，甚至可能做出更激烈的举动。

    “三弟，此言差矣。”

    凌王萧景终于开口了，他慢悠悠地站起来，脸上带着虚伪的惋惜和一丝恶意的笑，“还是那句话，沈小姐……嗯，虽然行事大胆了些，但毕竟年轻貌美，又有如此……动人的舞姿。三弟一片痴心，令人感动。不过，正妃之位，关乎皇家颜面、宗室体统，确需慎重。”

    他话锋一转，目光地在沈星若身上打了个转，“若是三弟实在为难，不忍沈小姐受委屈……本王倒是愿意成全。本王可将沈小姐纳为妾，沈小姐这般妙人，虽是残花败柳之身，但做个玩意儿，倒也够格。总好过……一无所有，沦为笑柄，连带沈侍郎也面上无光，你说是吗，沈小姐？”

    这番话说得极其恶毒侮辱。

    沈星若感受到萧煜瞬间绷紧的身体和几乎要溢出的杀意，她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，示意他稍安勿躁。然后，她松开了萧煜的手，面向萧景。

    她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。

    “凌王殿下。”

    沈星若的声音平静无波，甚至带着一丝好奇，“在您眼里，女子是什么？是玩意儿？是可供挑选、估价、随意安置的物件？失了所谓贞洁，便连人都算不上了，只配做玩意儿？”

    她摇了摇头，目光扫过殿内那些带着鄙夷的面孔，最后落回皇帝身上，语气依旧平稳，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：

    “皇上，臣女不懂那么多大道理。臣女只知道，我沈星若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有思想，有情感，能创造价值，能为自己负责。我的价值，不由一层膜决定，不由任何一个男人赐予的地位决定。靖王殿下愿以正妻之位待我，是因为他认可我这个人，而非其他。至于凌王殿下的妾……”

    她轻笑一声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“臣女消受不起。我沈星若，宁为玉碎，不为瓦全。我的身子给了谁，我的心属于谁，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做主。即便是皇上、皇后，也无权判定我因与心爱之人结合而‘有罪’、‘下贱’！”

    “陛下，臣女自知今日之言惊世骇俗。但臣女所言，句句发自肺腑。我心悦靖王，愿与他相守一生。若因世俗礼法不能为他的妻，那我宁可不嫁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：“我要的，是一生一世一双人。若不能，我宁可不要。”

    殿内再次寂静。

    一生一世一双人？这在皇室，简直痴人说梦。

    萧煜却握紧了她的手，沉声道：“儿臣此生，只要沈星若一人。我的妻子，非她莫属。若不能娶她为妻，儿臣愿终身不娶。”

    “你！”

    皇后气得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萧谒看着跪在眼前的两人，一个是他器重却也最难掌控的儿子，一个是言辞大胆却眼神清正的女子。良久，他忽然笑了，笑声中带着几分无奈，几分欣赏。

    “好，好一个‘宁为玉碎，不为瓦全’，好一个‘人生自己做主’。”   他盯着沈星若，“沈星若，你可知，你刚才这番话，足以让朕诛你沈家满门九族？”

    沈愈之面无人色，几乎瘫软在地。沈星若却感到身旁萧煜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，那力道带着安抚，也带着同生共死的决心。

    她迎着萧谒的目光，没有退缩，反而挺直了背脊。心脏在胸腔里狂跳，但奇异的是，恐惧并不多，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平静，甚至有一丝解脱。

    她受够了这个时代对女性贞洁的变态苛求，受够了那些虚伪的礼教枷锁。既然伪装不下去，那就撕破脸，亮出底线。

    “臣女知道。”

    沈星若的声音依旧清晰，甚至因为这份平静而显得格外有力，“但臣女更知道，若连真心所爱都不能坦然承认，若连自己的身心归属都要违心否认，那活着，与行尸走rou何异？皇上手握生杀大权，自然可以决定臣女乃至沈家的生死荣辱。但臣女的心意，臣女的选择，皇上可以摧毁，却无法改变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简直是公然挑衅皇权…不少大臣已经低下头，不敢再看，生怕被牵连。

    萧谒的眼神越发深邃难测，他忽然不再看沈星若，而是转向一直沉默的淑妃禾云：“淑妃，你怎么看？煜儿是你儿子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淑妃身上。这位深居简出，在宫中存在感并不强，但此刻，她的一句话或许能影响局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