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要再拖人家三五年，还要再塞给人家两个拖油瓶

    外祖母、楚国崔太妃骤然约见，天子初感意外，但很快就意识到，应该是为丽谯之事。

    太妃私宅的起居室里，祖孙对坐。天子之幼弟、三代楚王、十一岁的阿侯侍坐于老祖母之侧。

    天子不想当着他的面讨论自己的私事，赶他：“且去别处淘气。”

    阿侯一笑，道：“一会儿吾亦有话讲。”丽谯曾做过他的保母。从丽谯那里，他也学了一口西京话。

    崔太妃看一眼幼孙，眉目间泛起笑意，再看一眼长孙，忍不住叹气，“昨日丽谯来过，有退位让贤之意，请老身代为沟通。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天子早已想好了答复，从容道：“丽谯而今膝下，只有阿耒一子，太单薄了些。迟个三五年，再添一二男孩，方为妥当。”

    崔太妃黯然，“看来你早就做好了离弃的打算。”

    天子强辩道：“阿婆，我们是天家，所谓天子九妻，只是中宫换个人坐，丽谯仍是我的人。”

    崔太妃表示忧虑，“废后哪有好下场的。”

    天子纠正她，“是退位，非废也。”

    阿侯插口道：“阿婆，大兄最会狡辩了，您如何说得过他。”

    “是也。”崔太妃亦以为然，“做天子的都是这样，想要什么，只教别人会意去做。一说起来，就是他们自愿的。”

    阿侯冷笑着点头，“还要再拖人家三五年，还要再塞给人家两个拖油瓶。”

    天子瞪他一眼，“你的话也忒多了。”

    崔太妃亦不欲弟弟在哥哥面前过于不逊，斥止阿侯：“你真有心，将来多照应她，用不着此刻饶舌。”又对天子道：“还有，我也不放心阿耒。”

    关于阿耒，天子早有定夺，笑道：“阿耒是长子——”

    崔太妃不等他说完，便打断他：“阿耒类母，太过厚道，恐怕难入你目。你若为了补偿他母亲，勉强以他为储，难免他将来又重复丽谯之厄运。废太子的下场更惨。依老身之见，予他一大国，令他有安身立命之地，强过做朝不保夕的储君。”

    老祖母的诛心之论，也是阿介的自我怀疑。

    天子表示会予以考虑，但他习惯了既要又要，仍舍不得丽谯。此次谈话后，未见有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