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七

    沈星若道，“所有矿工，全部撤出来。矿洞要全面检修，通风要重建，支撑的木架全部换成新的。另外，安全规程必须制定——下矿前要检查工具，矿洞里要随时有人巡查，一旦发现隐患，立刻停工。”

    刘管事傻了：“停工？那……那矿里的煤……”

    “煤重要还是人命重要？”

    沈星若冷冷道，“刘管事，你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，若是你儿子在这样的矿洞里干活，你放心吗？”

    刘管事愣住了，半晌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沈星若缓了缓语气：“我知道矿里难，但再难，也不能拿人命开玩笑。从今日起，所有矿工的工钱，提高五成。另外，矿里会配备医馆和大夫，工伤一律免费治疗。若是因工死亡，抚恤金翻倍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又道：“还有，矿工每日干活不得超过四个时辰，每干一个时辰，必须出来休息一刻钟。矿洞里要备足清水和干粮，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干活。”

    刘管事听着，眼圈竟有些红了。

    他跪在地上，重重磕了个头：“沈小姐……您……您是好人……小的替矿上这些兄弟，谢谢您！”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沈星若道，“这些话，你去跟矿工们说。愿意留下的，按新规矩来。不愿意的，给笔安家费，让他们走。”

    刘管事连忙应下，跑去矿场召集矿工了。

    沈星若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矿工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她虽来自现代，知道煤矿的危险，但亲眼见到这样的工作环境，还是觉得震撼。

    “晚儿，”萧煜握住她的手，“你做得很对。”

    沈星若靠在他肩上，轻声道：“我只是……不想看到有人白白送死。”

    很快，刘管事就把矿工们都召集起来了。听说要停工检修，工钱还要涨，矿工们起初都不信，直到沈星若亲自出面解释，他们才激动起来。

    “沈小姐……您说的……可是真的？”

    一个满脸煤灰的老矿工颤声问。

    “千真万确。”

    沈星若道，“从今日起，矿场会重新整顿。等整顿好了，大家再回来干活，工钱、待遇，都会按新规矩来。”

    矿工们欢呼起来。他们在这矿上干了多年，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好事。

    沈星若又让陌舒把带来的粮食和棉衣分发给矿工，这才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回程的马车上，她累得靠在萧煜怀里，一动不想动。

    “累了？”

    萧煜轻抚她的背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沈星若闭着眼，“但心里踏实。那些矿工……太苦了。”

    萧煜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：“以后会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沈星若应了一声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
    等她醒来时，已经回到了王府。萧煜将她抱回房间，放在床上。

    “再睡会儿。”他给她盖好被子。

    沈星若摇头：“不睡了，越睡越乏。我想看看酒楼的账本。”

    萧煜拗不过她，只好让绿绮把账本拿来。

    酒楼名叫“云雪楼”，位置不错，在东市和南城交界，原本是京城有名的酒楼，但这些年经营不善，生意一落千丈。

    沈星若翻着账本，眉头越皱越紧。酒楼的菜品十年不变，都是些老掉牙的菜式。跑堂的态度差，厨子懒散，后厨脏乱。这样的酒楼，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。

    “得大改。”

    她合上账本，“从里到外，全得换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怎么改？”

    萧煜问。

    “首先，菜品要更新。”

    沈星若道，“京城里那些贵客，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？咱们得做点不一样的。比如，可以做一些特色菜，用本地食材，做精致些。还可以推出套餐，让客人一次尝到多种口味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其次，服务要改善。跑堂的要培训，说话要客气，动作要利索。酒楼里可以设雅间，给那些谈事或者喜欢清静的客人。还可以请些说书先生或者弹唱的女子，增加趣味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，装修也得翻新。现在的样子太旧了，得弄得亮堂些，有特色些。比如，可以弄些屏风、字画，摆些花草，让客人觉得舒服。”

    萧煜听得认真：“这些主意不错。但实施起来，需要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沈星若道，“所以我想，先从菜品入手。明日我去酒楼看看，尝尝他们的菜，再定新菜单。”

    萧煜皱眉：“你身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就在酒楼里坐着，不走路，不累。”

    沈星若保证，“而且，我也想出去透透气，在府里闷得慌。”

    萧煜看着她期待的眼神，终究还是心软了：“好，但必须本王陪着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沈星若笑着点头。

    第二日，两人便去了云雪楼。

    酒楼的位置确实好，三层小楼，临街而立。但门口冷冷清清，没什么客人。

    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，姓钱，见萧煜和沈星若来了，连忙迎出来。

    “王爷，沈小姐。”

    钱掌柜有些紧张，“楼里……楼里还没收拾，您二位……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

    沈星若道，“把你们的招牌菜，都上一份。”

    钱掌柜连忙应下，跑去后厨吩咐了。

    沈星若在一楼大堂坐下，环顾四周。大堂里桌椅陈旧，地面有些脏，空气中隐约有股油腻味。跑堂的伙计靠在柜台边打盹，见客人来了也不招呼。

    她摇了摇头，这样的酒楼，能有人来才怪。

    很快，菜上来了。一盘红烧rou，一盘清蒸鱼，一盘炒时蔬，还有一碗汤。菜色普通，摆盘也不讲究，味道更是平平。

    沈星若每样尝了一口，就放下了筷子。

    “钱掌柜，”她道，“这些菜，在京城随便哪家酒楼都能吃到。客人凭什么来你这儿？”

    钱掌柜擦了擦汗：“这……这是祖传的菜谱……”

    “祖传的菜谱，也得与时俱进。”

    沈星若道，“从今日起，酒楼停业整顿。所有厨子、跑堂，全部重新培训。不愿意的，给笔银子走人。愿意留下的，工钱翻倍，但必须按新规矩来。”

    钱掌柜愣住了：“停业？那……那楼里的生意……”

    “现在的生意，有跟没有一样。”

    沈星若淡淡道，“停业整顿，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生意。钱掌柜，你是想继续这么半死不活地撑着，还是想搏一把，让云雪楼重新成为京城第一酒楼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