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章 宫宴

    约莫一炷香后，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：“皇上驾到——皇后娘娘驾到——”

    殿内顿时安静下来，所有人起身跪拜：“恭迎皇上，恭迎皇后娘娘——”

    “皇上万岁万万岁万岁万万岁！”

    “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！”

    萧谒身着明黄龙袍，头戴翼善冠，年约五旬，面容威严，眼神深沉，气势十足。皇后紧随其后，凤冠霞帔，雍容华贵，只是神色间带着几分疏离与倦怠。

    两人落座后，萧谒抬手：“平身。”

    “谢皇上——”众人起身归座。

    接着，几位妃嫔也依次入席。沈星若看到了贵妃——云禾，眉眼英气，笑容爽朗，入座后便与旁边的妃嫔谈笑起来，很是引人注目。

    萧煜的母亲淑妃-禾云，则坐在云贵妃下首。她气质娴静，容貌清丽，虽已年过四旬，但风韵犹存。她入座后便安静地垂眸，偶尔抬眼，目光不着痕迹地在殿内扫过，最终在沈星若身上停留了片刻，眼神温和中带着几分探究。

    沈星若心中一紧，知道这一定是萧煜的母亲。她努力保持镇定，朝淑妃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。淑妃似乎愣了一下，随即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，移开了视线。

    众人谢恩起身，各自归座。

    萧谒目光扫过全场，在几位皇子身上停留片刻，最后落在沈星若脸上，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今日除夕宫宴，众卿不必拘礼。”

    萧谒开口，声音回荡在大殿，“恰逢年节，朕也有意热闹一番。听闻各家贵女皆准备了才艺，朕便做个主，今日便让诸位小姐一展才华，也为这宫宴添些雅兴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语气带着深意：“朕的几位皇子年岁渐长，也是时候该立妃了。今日若有中意的，朕便当场赐婚，也算是一桩美事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，殿内顿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重头戏来了……

    皇后接过话头，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既然如此，便按各府递上来的名录，依次献艺吧。也好让几位皇子看看，若有中意的，本宫与皇上也可成全美事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直白，殿内气氛顿时微妙起来。

    萧景嘴角噙着笑，目光在几位姿容出众的贵女身上流连。太子萧澈依旧温润笑着，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。萧煜神色淡漠，只把玩着手中的酒杯，偶尔抬眼看向沈星若的方向。

    第一个上场的是兵部尚书之女，李覃茹。她表演的是抚琴，一首曲子弹得流畅娴熟，引来不少赞誉。皇帝点头称赞了几句，皇后也给了赏赐。

    接着是太傅孙女，陈瑶秋，表演的是书法。她当场挥毫，写下几字，笔力遒劲，颇有风骨，也得了夸奖。

    随后又有几位贵女献艺，或舞或画或诗，各有千秋，但都中规中矩，未见特别出彩。

    沈星若静静看着，心里默默评估。这些贵女的才艺确实扎实，可见都是从小精心培养的。但或许是因为太过追求规范，反而少了几分灵气和个性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柳云榕身上。柳云榕依旧坐得端正，神色平静，但眼神深处却藏着势在必得的自信。

    终于，轮到柳云榕了。

    “臣女柳云榕，献舞一曲《寒梅落》，恭祝皇上皇后福寿安康。”

    柳云榕缓缓起身，朝两人行了一礼，然后退到殿侧更衣处。片刻后，当她再次出现在殿中央时，绝大部分人都眼前一亮。

    她换上了一身雪白舞衣，衣上以银线绣着红梅，腰间系着红色绸带，裙摆宽大。乌发挽成飞天髻，簪着红玉梅花簪，妆容清冷，眉间一点梅花钿，整个人犹如雪中寒梅，清高孤傲。

    乐声起，是古筝与箫合奏，曲调空灵悠远。

    柳云榕随着乐声起舞。她的舞姿极其优美，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，旋转时裙摆散开如雪莲绽放，跳跃时轻盈如燕。尤其是几个高难度的下腰和旋转，她完成得行云流水，丝毫不乱。

    更难得的是，她的表情与舞蹈意境完美融合。眉眼间带着寒梅的冷傲与坚韧，将一支《寒梅落》跳得极具感染力。

    殿内大多数人都被她的舞姿吸引。就连皇帝也微微颔首，眼中露出欣赏之色。皇后更是笑容满面，显然极为满意。

    萧景看得目不转睛，手中酒杯都忘了放下。太子萧澈也认真观看，频频点头。

    萧煜却依旧神色淡漠，只偶尔瞥一眼，便又垂下眼帘，仿佛眼前精彩绝伦的舞蹈还不如他杯中酒液有意思。

    沈星若静静看着，心中也不得不承认，柳云榕的舞确实跳得很好。基本功非常扎实，情感表达到位，几乎是传统舞蹈的典范。若没有她这个异数，今晚的焦点无疑会是柳云榕。

    一曲终了，柳云榕以一个优美的定格姿势结束，气息微喘，脸颊泛起自然的红晕，更添几分娇美。

    殿内静默片刻，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赞叹声。

    皇后脸上也露出些许笑意，看向皇帝：“皇上，云榕这孩子，自小用功，这舞怕是下了苦功夫的。”

    萧谒微微颔首，眼中也有一丝欣赏：“柳尚书教女有方。此舞确可称佳品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扫向几位皇子，“尔等以为如何？”

    太子萧澈温和笑道：“柳小姐舞姿精妙，儿臣钦佩。”

    言辞客气，却无更多表示。

    凌王萧景把玩着酒杯，目光在柳云榕因舞蹈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起伏的胸口扫过，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：“柳小姐才貌双全，自是极好。”   话虽如此，他的眼神却更多流连在对面沈星若身上。

    柳云榕谢恩退下，感受到四面投来的目光，尤其是皇后的赞许，心中升起一股自得。

    沈星若面色平静，心中却燃起斗志。很好，对手越强，她越要全力以赴。

    柳云榕之后，又有几位贵女表演，但有了珠玉在前，后面的表演便显得平淡了些。殿内气氛略微松弛，交谈声又起。

    沈星若趁此机会，低声对绿绮道：“更衣。”